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卜奎钩沉之五——齐齐哈尔文化流人的第一次重大集结
 
发布时间:2013-10-09   来源:市政协   【浏览次数:4588 次】

 

张守生

 

发遣到齐齐哈尔的流人,从早期的站人、水手到官庄奴隶,我们似乎看不到文化流人的踪影。但自从康熙朝大兴文字狱案后,齐齐哈尔流人成分骤然发生了变化,这直接影响了齐齐哈尔文化类型的形成,间接影响了齐齐哈尔文化进程,也客观促成了齐齐哈尔文化流人的“第一次集结”的形成。

从目前掌握的史料看,较早被发遣到齐齐哈尔的文化流人是讷尔朴、图尔泰和李锟。讷尔朴,号拙庵,满洲旗人,世袭一等男,约康熙四十五年(1706年)流放至齐齐哈尔。讷尔朴性豪爽,《清稗类钞》说他“居穷发之地十三年,吟诵弗辍”,“时策蹇卫曳短车,荷锄出郭,移野卉数种莳阶下”,一派达观气度跃然纸上。图尔泰,号逸叟,满洲叶赫那拉氏,曾做康熙朝御史,因刚直不阿得罪大学士纳兰明珠和其他权臣被流放齐齐哈尔。遣戍期间,尤爱治学,“自置周、程四先生祠,朝夕礼拜”,“人笑之,不顾也”可知其胆识。李锟,号伊山,八旗汉军,世居铁岭,官至佐领。约康熙末年流放齐齐哈尔。在亲属的帮助下曾得到押运粮饷的差事,事后论功行赏,得以释归。

康熙五十二年(1713年),因《南山集》文字狱案,方登峄家族以“从宽”免死,被流放齐齐哈尔。陆续的,又有方观永和方观承兄弟多次省亲探视。方氏家族的到来,成为当时齐齐哈尔城各阶层街传巷议的话题。更让图尔泰和讷尔朴意想不到的是雍正元年(1723年),大文豪陈梦雷(字则震,号省斋,古今图书集成总编纂)因是皇子胤祉的老师而涉嫌皇位争夺,被流放齐齐哈尔。这样,在康熙雍正之交,齐齐哈尔城一下子聚集了约十多位文化流人。此时的他们在安稳之后,自然要在这个圈子里寻找知己了,一时间,齐齐哈尔一扫严肃而冰冷的兵营氛围,文风稍起。

图尔泰能诗文、爱治程朱理学,与陈梦雷、方式家族来往密切,相互唱和。方登峄有诗歌咏到:“东邻逸叟悲作歌,子昂慷慨歌重阙。我与两君忧患交,三人头上都如雪……且喜黄沙白苇中,幡然三老情相悦。芒鞋竹杖往来频,一盂稗饭容饕餮”。这是陈梦雷、图尔泰、方登峄三位老人某一次聚会的生动写照。讷尔朴精梵文(古印度文一种),善诗词,其《席竟送客》一句“客伤旧事裁新句,我拟愁城筑酒乡”足以表达流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感。他与齐齐哈尔方家的多位文人有交往,互有唱和作品,特别是方登峄,当他奉诏还京时,方登峄赋诗送别,有“几度风雨劳过问,八年衰病苦相依”之句。他离去后,友人多作怀念诗句,从方登峄的一首《次韵图逸叟<元日怀讷拙庵>之作》可知图尔泰、讷尔朴、方登峄这三老之间的感人至深的交情。离开齐齐哈尔时,讷尔朴知道方登峄居所门窗毁坏严重,把自己居住的三间草房赠给了方登峄一家,作为永恒的留念(见方登峄《如是斋集》、方观承《入塞诗》)。讷尔朴留有诗集名《画沙集》,方登峄曾为之做序。他与流戍同城的李锟有交往,在送行时作《李伊山以运饷蒙恩解戍赋送》诗,有:“雪消辽海霁云开,杨柳春风拂面来”之句。

陈梦雷来到齐齐哈尔时,讷尔朴已然踏上赦归京师路程,终未能相遇;陈梦雷七十余岁流放齐齐哈尔,恐文字再次惹祸上身而不留痕迹,终老齐齐哈尔却无一字可观;而方式一家与李伊山之间似乎不见诗文赠答,均为非常遗憾之事。

这样,以方氏一族为核心的齐齐哈尔第一批文化流人“集结”大约于雍正六年(1728年)方登峄卒于戍所前结束。此时,方式济已经去世十一年。从史料的记载看,在这样一批文化流人的交往中,并没有地方官员参与的痕迹。然而,齐齐哈尔的土著居民却见证了这些文化流人的书写过程。康熙五十六年(1717年),方式济病逝时“边人如痛亲戚”,足以说明方家和当地百姓的深情厚谊。

齐齐哈尔文化流人的“集结”,是一种无形的存在。从今天的视角审视文化流人的“第一次集结”,我们发现,他们没有怨天尤人的情绪,有的只是奋力挣扎的勇气;他们没有消沉的意志,有的只是坚忍不拔的生活态度;他们没有怠惰的行为,有的只是用一只只秃笔诠释着生命的含义。也许,这就是流人文化的精髓吧。他们的文字不仅影响了后来的文化流人,更深刻的影响着当今社会的我们:试想,如果齐齐哈尔历史文化的旅途中没有他们,会是多么的苍白、乏味。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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